不清醒。
但它还没有死,它也不想死,于是它拖着残躯,继续往前……
蛇模模糊糊看见此时的金池已是睁开了眼睛,他脸上神色已经模糊不清,在熊熊烈火以及禅房外和尚们嘈杂的声音中,它听到金池发出了一声叹息。
蛇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流逝,这口仙气无法支撑它继续活下去,它已经是强弩之末,意识很快便要回到白花蛇体内。
……
年迈的金池佝偻着身子站起了身,他缓缓走到毒蛇跟前。
四周烈火熊熊,金池的身影被映衬得忽明忽暗,他面容枯槁,仿佛一个即将油尽灯枯的老者。
金池看着蛇,将死的他仿佛洞悉了什么:“小蛇啊小蛇,火焰很快就要烧光一切,你怎么会来到这里?”
“你不该来啊……”
“嘶——!”
蛇不理解他这句话什么意思,不过它能够隐约听到外面嘈杂的喧闹声,有广武和广智,他们在呼喊金池。
“师傅,师傅!”
他们想闯进来,可这间禅房已经变成了火海,他们只能半途后退。
金池没有给予他人回应。
“师傅……!”
“走吧,广智,咱们快走吧!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
“可师傅他老人家……”
“我们喊了那么久,师傅却始终没有应声,恐怕早就葬身火海了……”
“……”
金池听到了外头的声响,也知道徒弟们已经纷纷离去,可他表情却无比放松。
他笑了笑,抬起头仰望着火焰烧穿的苍穹,悠然说道:
“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,金池曾欠你一条命,如今便还给伱吧。”
“金池累了。”
话毕,金池脱下锦斓袈裟,缓缓覆盖在小蛇身上。锦斓袈裟水火不侵,这熊熊烈火再烧不到蛇。
“小蛇,保重……”
说罢,金池便转身离开了禅房。
他脚步蹒跚,缓缓走进烈焰之中。
蛇看着金池远去的背影,不停地扭曲挣扎着,想追过去,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,只能眼睁睁看着金池消失在视野中。
金池坦然自若,嘴角带笑。
他回忆其自己漫长的一生,实在是艰苦无数。
他为了观音禅院奉献了二百余年,早已身心俱疲,在得知自己那么多便的付出没有得到回报,甚至换不来观音一道视线时,他内心痛苦不堪。
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所作所为,皆为虚妄,是竹篮打水一场空。
可最终,金池发现事实并非如此。
他双手合十,嘴角含笑看着一道道逃出观音禅院的弟子们,心情无比放松。
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,但孩子们的生活却刚刚开始。
就让这场火烧掉过往的一切,烧掉他们身上的枷锁吧。
火舌卷到金池身上,剧烈的疼痛袭来,可他却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。
就这样,金池在火焰之中一寸寸化作了灰烬。
覆盖在锦斓袈裟下的蛇也失去了挣扎的力气,它静静垂着头,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感情生出。
它想起刚刚金池将袈裟覆盖在它身上的动作。
金池很柔和,也很温暖。
它明明对那老和尚张开了大嘴,露出了毒牙,想要将他置于死地。
可金池却将袈裟缓缓覆盖在它身上,给它留下一个活命机会。
虽然……这机会它并不需要就是了。
蛇的血液止不住从身体中冒出,滴在袈裟之上。
自出生以来,蛇从未见过金池这样的人,它对金池的行为感到困惑。可同时心中却又感到温暖和悲凉,再之后就是平静,就好像它之前的烦躁不安全部都被抚平。
火焰越烧越旺,整座禅院都陷入了火海之中。
外面的和尚不断逃离,蛇挣扎着从袈裟中游荡出来,它游向来火海,游向金池消失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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